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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    第一二一章谁比谁糟糕呢?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当霍光扶着刘据站在山君背上摘到一颗成熟的桃子的时分,年幼的刘据觉得自己是世界之王。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他平生从未如此快活过,从未像今天这般看到如此多的稀罕古怪的东西。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在霍光,云音,山君的带领下,一个簇新的世界向他慢慢地打开了一扇门。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本来,钢铁是用火煅烧之后才发生的,本来,只需用火激烈的煅烧钢铁,坚硬的钢铁会变成滚烫的赤色铁水。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本来,不用牛马拖拽,水磨也会自己滚动,本来,自己天天吃的面竟然是水磨磨出来的。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本来,桃子是长在树上的,本来,桃子上有很多绒毛,本来,青色的桃子是酸的。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本来……西瓜是可以用勺子挖着吃的……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本来……山君是不吃人的……还十分的心爱!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日落西山的时分,刘据站在母亲自边准备脱离云氏。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云琅带着全家在家门口恭送。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卫皇后垂头看了一眼依依不舍的刘据,再看看笑脸满面的云琅,摸着儿子的头对云琅道:“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。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云琅拱手道:“殿下今天看到的不过是沧海一粟,据皇子看到的只是云彩落在水中的倒影。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有收获的是大长秋!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卫子夫看了一眼何玉树道:“一样的。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云琅摇头道:“不一样,一颗种子能长成参天巨木,一粒鱼卵可以长成千斤巨鱼,这中心都有一个过程,惊鸿一瞥,白马过隙得到的毕竟是少数,皇后殿下假如想要完全的对农桑有一个直观的认知,还需要多来云氏几回。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卫子夫笑道:“可以吗?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云琅哈哈一笑,指着云氏大门道:“这里对所有想要了解农桑的人都是打开的。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皇后殿下与据皇子假如想来,随时都可以,云氏大门永远对殿下翻开。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卫子夫行礼道:“既然如此,日后少不得还要继续讨教。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云琅笑了一下,再次恭送皇后登车。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目送皇后母子脱离,云琅在霍光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道:“作什么妖?欺凌刘据那个傻孩子做什么?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霍光哼了一声道:“我不喜欢他。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“不喜欢你作出这副依依不舍的恶心模样做什么?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“他是皇长子,也就是一头祭天用的牺牛,我可以不喜欢他,却不能不敬!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“这话谁教给你的?我不记得我早年说过这样的话。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“我自己领会的,因为您总说对上天要有敬畏之心,对人则没必要。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皇帝乃是皇帝,皇长子不是牺牛是什么?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“傻小子,这样的话一定要藏在心里,千万不能说出来,虽然你说的一点错都没有,我们却要怜惜世人,不要容易的打破他们那点虚假的自信。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“弟子知道了。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“既然知道了,那么,刘据下一次来的时分你准备怎么对待?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“谆谆教导,激发他对农桑的兴致,然后就能够教他种庄稼了。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“然后呢?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“然后,然后就用无数不可思议的事情来证明我的正确性,给他种下一个我永远都不会错的印象。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“再然后呢?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“怜惜他,爱护他,终究把握他。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云琅满意的点点头,探手抚摸着霍光圆圆的脑袋道:“我们不说把握谁,我们永远只说协助谁,这一点一定要记住。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霍光点头道:“是的,弟子今后只会怜惜他,爱护他,协助他!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“这就对了,你今天的体现十分好,晚饭可以多吃一只鸡腿!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霍光咧开嘴笑了,昂首看着师傅道:“我要最大的。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云琅哀叹一声道:“傻孩子,有云音在,你觉得你能吃到最大的那一只鸡腿吗?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霍光笑道:“我可以先拿一只小的,等师妹抢走了,吃了,我再拿最大的那只,她就欠好抢我的鸡腿了。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“要是云音先把最大的拿走呢?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“这不可能,师妹向来不肯意动脑子,她最喜欢抢我的东西吃……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云琅听了哈哈大笑,霍光拉着师傅的衣袖也跟着嘎嘎的笑,不远处的宋乔不睬解他们师徒为何如此开心,却是苏稚跟云音两个也跟着大笑起来,虽然她们什么都不知道。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卫子夫若有所思的瞅着逐渐远去的云氏,好久才问精神萎顿的靠在她身上的刘据道:“你很喜欢云氏?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刘据点头道:“云氏很好玩……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“只有好玩?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“不止,云氏所有的东西都是皇宫中所没有的,处处透着新鲜,今天在云氏玩耍,孩儿觉得那是一片新六合。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“还想去吗?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“想,只是云氏大女太霸道!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“你是说云氏大女不讲道理?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“不是,她很讲道理,但是她说的总是歪理,孩儿争辩辩驳不过,只好供认她说的有理。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“所以,你吃了很大的亏?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“是的,最好的桃子被她吃了,西瓜最甜的瓜心被她吃了,在核桃林子里捉迷藏,总是我被蒙上眼睛,骑山君的时分她要坐在山君的肚皮上,却要孩儿坐在山君的后腿上,山君走起路来,后腿骨就会波动我的屁股……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卫子夫摸着儿子娇嫩的脸颊道:“我儿应该知道,自我大汉开国以来,取得关内侯封爵最轻松的人就是云琅。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你总说云琅骁勇不如霍去病,尊贵不如曹襄,却不知这三个人中,根柢最薄的人就是云琅。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他从一介野人成为关内侯,用时七年!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他以一介野人的身份,与霍去病,曹襄这样的少年好汉并列为我大汉三好汉,并且隐隐有第一人之称,可谓可贵。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你今天遇见的不过是云氏的后辈,还没有与云琅触摸,母亲也不肯意你现在就与云琅过多的触摸,这会让你很容易就崇拜他,在你心中安下一个他永远都是对的,这样一个主见。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你说云音用歪理打败了你,这说明,她所学的东西要比你来的驳杂,也来的丰厚。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你到现在都不提云琅的弟子霍光却是为何呢?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刘据昂首看着母亲道:“我想与霍光结为老友。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卫子夫笑道:“他有什么特其他吗?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刘据笑道:“跟他在一同孩儿觉得快活。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“既然如此,那就好好的与霍光相处,你要学会驾驭他,最终让他成为你的臂助。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刘据连连点头,然后抱住母亲的臂膀道:“我明日还想去云氏,请母亲准许!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卫子夫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儿子道:“喜欢就去,假如可能,长门宫你也应该去看看,不要用皇长子刘据的身份,用霍光,云音之友的名义去。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刘据大喜,连连容许。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刘彻批阅完终究一封奏折,将小小的卷轴放在一边,捏捏自己的眉心,然后问做针线活的阿娇。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“皇后回曹氏了吧?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“一柱香之前脱离的。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刘彻昂首看看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空笑道:“她们在云氏停留了很久啊。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阿娇咬断手上的丝线笑道:“云氏可看的东西真实是太多,皇后与皇长子只看了很少的一部分。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“何玉树呢?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“被云琅拉到猪圈叙话,不知道谈论了些什么,总之,何玉树似乎十分的愤恨,把猪圈木板都抓断了。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刘彻嘿嘿笑道:“猪圈?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阿娇笑道:“云氏最腌臜的当地。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刘彻放下手里的茶碗笑道:“看来是一些见不得人的话,不过,我们很快就会知道。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你觉得我同意皇后跟据儿云氏究竟是对仍是错?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阿娇皱眉道:“云氏是不同的,云氏与我大汉所有勋贵都是不同的。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在云氏,你会情不自禁的生出猎奇之心来,哪里有大汉最好的工匠,有大汉最不可思议的奇观,乃至还有能让所有大汉人生出觊觎之心的良种。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我认为,据儿在心智未安稳之前,不宜多去云氏,在那里,耳濡目染之下,很容易让一个人发生改变,并且是心性上的改变。”

                    刘彻摆摆手道:“云琅知道我想让据儿看到什么,他那么聪明,应该不会越雷池一步!”